156.“我要听你哭。”

      程允娜留下的u盘里,记录了数十名制毒专家的详细信息。
    他们均是横行医药界的天才,对药剂成分的把握程度极为精细,但平日为人低调,很少以专家的身份在大场合露面,合作机会也因此千金难求。
    多亏了这份渠道,程砚晞获取了他们的联络方式,合作谈拢后建立专门的制毒团队,并为所有人员安排了单独的住处。
    这些专家的合作名额虽然宝贵,但并不难搞定。换而言之,无论是天才还是凡人,没人能拒绝从天而降的财富。
    利用程允娜留下的新型毒品合成配方,程砚晞打造了多座跨境制毒工厂,将人工合成的新型毒品借助化工原料批量生产,再以暴利向美国市场流通,形成从实验室到黑市的完美犯罪链条。
    制毒工厂采用流水线生产,其核心布局包括原料储存区、合成反应区、提纯区和成品包装区,以芬太尼、卡西酮类等合成类毒品为主,单窝点日产量可达数十公斤。
    在原有的配方基础上,制毒团队用成熟的技术加以完善,譬如用更快的速度获取纯度更高的可卡因,再将可卡因粉混合进木材等便于隐藏的物品内部,等到了美国再进行提纯,大大降低海关检查的风险。
    这样一来,毒品的生产成本降至极低,同时能够大幅度增加出口量,1公斤芬太尼即可合成数万剂毒品,是人工远远无法实现的产量。
    在制毒团队的协助下,程砚晞的工厂日益兴起,遍布金叁角及银叁角一带,甚至实现了向周边地区的吞并。
    从创立到垄断,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月。
    在这片互相掠夺的区域,没人能够阻止程砚晞越做越大的生意,正如同他在年幼时许下的野心。
    在那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年纪,他被私生子的名号缠身,迎着老爷子的唾弃,许下了一句诺言——
    “我会站在让你们正眼相看的位置。”
    鹰似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人,瞳仁在火光下闪烁着冷意。
    躁动的风声拂过面颊,熄不灭他眼底的野心昭昭。
    父亲也好,爷爷也好,那些曾经奚落过他的人,终会因为自己愚蠢的言行见血封喉。
    -
    学校一年一度的体检于考试前夕展开,所有学生聚集在体检科室,排队等候项目的进行。
    程晚宁没精打采地靠在墙边,手里攥着一张体检单,其中身高一栏写着龙飞凤舞的158。
    在家里,程砚晞时常唤她“豆芽”。虽然谈不上嘲弄,但她总觉得这称呼带点挑逗意味。
    为了摆脱现状,她专门上网搜索了长高的方法,按照网传的秘诀坚持喝了两个月牛奶,依然不见起效。
    这时,耳畔传来一阵轻飘飘的耻笑,是十分欠揍的口吻: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一厘米都没长啊?”
    程晚宁抬眼望着他日益变黄的棕发,回怼:“你染的头发又掉色了。”
    索布远远扫了一眼她的双眼度数,冷嘲热讽:“那也比某个快瞎掉的人好,视力差成这样,还天天打游戏,也不知道保护一下眼睛。”
    不明事理的外人总是指责她痴迷游戏导致视力下降,却不知道她的眼睛是怎么毁掉的。
    在12岁那年,程晚宁被无故卷入一场纷争,在强光照射下双目视网膜受损,从此过上了视力减退的生活。
    它无法逆转,也无法保护。以悲剧赐人落泪,将心灵洗刷的麻木不仁。
    旁人没见证她走过的路,永远只会嘲笑她不懂得珍惜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体检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,从科室出来的一瞬间,敞亮的天光铺满前方道路。
    许是被索布的言语刺激到,程晚宁郁闷地找了块台阶坐下,下巴枕着膝盖,耷拉着眼尾默不作声。
    此时还没上课,两位女生坐在操场边缘闲聊,菲雅的心情同样不怎么美妙:
    “我都说了今天要默写,朱赫泫非说调课了。害得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,放学估计又要订正到半夜。”
    叁班规定,外语课不定期默写文章,错误部分需要在放学后留堂订正并罚抄,所以聪明的学生往往会提前打好小抄。
    菲雅“阴暗”地揣测:“同样是抄答案,就因为他成绩好从来不受罚。他那样费尽心思转移我们的注意,肯定是怕我们认真起来考年级第一超越他。”
    虽然这话包含众多夸大成分,但程晚宁还是对朱赫泫欺骗自己的行为颇为不满。
    作为另一位受害者,她不满发声:“他就是故意的,最近一直和我对着干,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。”
    菲雅指着体检科室的大门,“啧”了声:“瞧瞧,刚说到他,本人就来了。”
    程晚宁偏过头,顺着好友的视线遥遥望去,朱赫泫正与一位男老师并肩行走,似乎在讨论什么事情。
    见他一副积极向上好学生的模样,菲雅心里的不爽飙到了极限:“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    同样是旷课抄作业一样不落,朱赫泫总是在老师面前表现出好学生的作风,她们却只能如同蛆虫一般阴暗爬行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一个篮球沿着脚边徐徐过来。程晚宁抬起一条腿,将它踩在了脚下。
    “问问不就知道了。”
    她捡起篮球举到半空,闻声赶来的体育生以为她要帮忙递球,忙不迭道谢。
    谁知下一秒,她绕开体育生瞄准朱赫泫的方向,不假思索地将球抛了出去——
    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,篮球直直向操场那头的少年砸去,混着疾风以惊人的速度逼近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朱赫泫终于注意到远处飞来的篮球,一脸懒散地微眯起眼。
    这个距离,以他的身手和反应能力,接住篮球不成问题。
    可他偏偏不这么想。
    鬼点子油然而生,他稍稍偏过头,朝旁侧迈了一步。
    于是,当着所有人的面,篮球与朱赫泫擦肩而过,正中背后的地理老师脸上。
    空气越来越静,死寂蔓延的操场落针可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程晚宁万万没有想到,第一次被连人带家长请到办公室,居然是出于这种原因。
    “太过分了!”
    苏莎重重拍了下桌子,义愤填膺地训斥:
    “地理老师好端端地走在路上,篮球就朝他飞过来了,额头青了一片,人到现在还躺在医务室敷药!”
    朱赫泫作为目击证人装腔作势:“是啊,太过分了,必须严惩。”
    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脸,程晚宁恨不得给他一巴掌:“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?”
    她的本意是用球砸他,没承想在距离半米不到时,朱赫泫忽然朝旁边躲开,篮球才砸中了背后的地理老师。
    “闭嘴!”苏莎气得不轻,大声打断她,“要不是朱赫泫及时告知我,我都不知道这事。虽然地理老师平时待人严厉了点,你也用不着这样报复他吧?”
    朱赫泫强压下嘴角的笑意,跟着拱火:“都说了,不要随地乱扔垃圾。”
    奚落的笑声格外刺耳,点燃了程晚宁的全部怒火。
    可偏偏她理亏,球确实是她丢出去的。哪怕本意是捉弄同学,也不比砸中老师的罪名轻。
    就在她准备为自己辩解时,一位年轻男人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,险峻的气场让朱赫泫不自觉后退两步。
    另一位教师正要出门,见到外面有生面孔出现,礼貌地让开一条路:“您是?”
    程砚晞大步迈进办公室,视线挨个扫过边缘的一行人,最终落在紧张无措的程晚宁的身上。
    他唇畔轻勾,音调透着些许慵懒:“来认领我那闯祸的表妹。”
    -
    苏莎的暴怒持续了半个小时,所幸有程砚晞分担火力,才不至于将所有怒火发泄在程晚宁身上。
    眼见天色已晚,程晚宁不想多逗留,趁老师上厕所的间隙将程砚晞拉到一边:“表哥,她训得差不多了,我马上跟地理老师道个歉,你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吧。”
    此时办公室里没有别人,出谋划策的嗓音愈发大胆,算计着怎样才能快点离开。
    程砚晞冷嗤一声:“平时恨不得离我八百米远,闯祸的时候倒想起我是你表哥了。”
    “今天是个意外。她非要喊家长,我也没办法。”程晚宁双手合十,无奈之余向他求救:“拜托了,你开口她不会拒绝的。”
    “我可以帮你糊弄过去,但作为交换——”
    程砚晞忽而压低字音,使坏的表情透露着挑拨:
    “我要听你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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